[沙漠風暴行動]海灣戰爭中的空中戰役

2015-07-04 51新聞網

美軍的領導層提出了被稱為“空地一體戰”的新軍事戰爭學說。“空地一體戰”要求美國陸軍和空軍的作戰行動協調一致,二者追求的是共同的作戰目的,而不是像越戰期間的政策那樣,空軍和陸軍彼此之間獨立進行戰斗。

原作者:Kevin S. Cronin,美國空軍退役軍官。原文刊載于1996年5-6月份出版的《Strategy & Tactics》雜志上,譯文所配圖片有改動。

海灣戰爭中的空中戰役

多國部隊的戰機飛越遭受轟炸后的伊拉克油田

前言

在經歷了越南戰爭的慘敗之后,美國軍方高層重新評估了美軍的軍事學說,以便找出他們是如何失敗,又是失敗在何處的。他們發誓,永遠不會再有第二次像越戰那樣慘痛的經歷。美軍的領導層提出了被稱為“空地一體戰”的新軍事戰爭學說。“空地一體戰”要求美國陸軍和空軍的作戰行動協調一致,二者追求的是共同的作戰目的,而不是像越戰期間的政策那樣,空軍和陸軍彼此之間獨立進行戰斗。

  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海灣危機爆發,美國政府及軍方將陸軍的諾曼?施瓦茨科普夫上將派往沙特阿拉伯,擔任美軍中央司令部(CENTCOM)的戰區總指揮官。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還沒有誰能夠像施瓦茨科普夫將軍那樣掌握如此龐大的資源、指揮如此眾多的部隊——除中央司令部所轄的美軍部隊外,他還被授權指揮來自其余17個參戰國家的軍事力量。

籌劃一場空中戰役

為了達成既定的作戰目標,即將伊拉克武裝部隊從科威特驅趕出去,并將伊拉克削弱到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難以繼續維持其地區性強國地位的目的,美軍中央司令部總共花費了5個月的時間進行戰役籌劃。最終,中央司令部確定他們需要完成的主要任務是:

  • 摧毀伊拉克的指揮、控制和通信(C3)機構。

  • 摧毀伊拉克軍隊的進攻能力,地對地導彈(主要是“飛毛腿”SCUD地對地導彈),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及其生產設施,伊拉克的空中力量、裝甲兵和炮兵部隊。

  • 對殘余的伊拉克武裝力量實施各個擊破的戰術,并最終將他們趕出科威特。

在以上一系列明確目標的指引下,施瓦茨科普夫將軍和查爾斯?霍納中將——中央司令部所轄美國空軍部隊的最高指揮官——專門選擇了那些可被多國部隊用來實現戰爭意圖的目標。不同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海灣戰爭中的空軍力量將不再采用大規模的轟炸機編隊去摧毀敵人的城市。

由于新技術的進步,“地毯式轟炸”已被列入“不需要”的選項了。相反,空中力量依賴的是卓越的情報優勢和從未有過的武器精確度——這種精確度足以在摧毀敵方目標的同時對人員和機器設備施加最小的附帶損傷。

查爾斯?霍納(Charles Horner)中將

海灣戰爭中美國空軍部隊的最高指揮官查爾斯?霍納(Charles Horner)中將(照片為霍納晉升上將后所攝)

隱身空襲

三支美國空軍的飛行隊——第58戰術戰斗機中隊(隸屬于第33戰術戰斗機聯隊,駐地為佛羅里達州的埃格林空軍基地)、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隸屬于第347戰術戰斗機聯隊,駐地為佐治亞州的穆迪空軍基地)和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駐地為內華達州的托諾帕空軍基地)作為參加“沙漠風暴行動”的美國空軍部隊的先鋒和代表進駐海灣。

在第一輪空襲開始時,多國部隊空軍派出了裝備有F-117“夜鷹”隱身戰斗機的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該聯隊此時駐扎在沙特阿拉伯的哈立德國王空軍基地)去清除防衛最嚴密的目標。

隱身戰斗機打擊的目標包括位于努哈伊伯的伊軍聯合/協同作戰中心和防空截擊地面指揮中心、兩座防空控制機構的總部,以及位于巴格達的伊拉克空軍司令部。

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還攻擊了位于Al Taqaddum的伊拉克聯合/協同作戰中心和雷達站、位于拉馬迪(Ar Ramadi)和巴格達的電話中心、位于阿塔吉(Al Taji)的一處作戰中心,以及位于阿布格萊布(Abu Ghurayb)的總統地下掩蔽部。

第二波空襲攻擊了更多的電話交換中心、位于塞勒曼帕克(Salmon Pak)的對流層散射通信中繼站、位于杜杰勒(Ad Dujayl)的國際無線電發射機和通信衛星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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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的F-117“夜鷹”精確打擊巴格達市內目標的畫面

由于具備“躲避”雷達探測的能力,中央司令部所轄空軍部隊的參謀人員們不斷將最困難的目標分派給F-117。再一次典型的任務中,F-117隱身戰斗機先是沿著沙特-伊拉克邊境一段20英里(約32公里)寬的空域飛行,并關閉其編隊燈從夜幕中“消失”。

然后,隱身夜鷹們便徑直飛向目標并發動攻擊。F-117通常采用單機出擊的方式以減少被伊拉克防空武器擊中的機會。盡管惡劣的天氣環境有時會阻礙精確打擊的實施,但結果仍超出了人們的想象。當不能確定目標是否被摧毀時,“夜鷹”就會返航并準備下一次攻擊,直至目標被完全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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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F-117摧毀的伊拉克機庫

F-117戰斗機獨特的隱身設計使其得以免受伊拉克雷達和先進防空武器系統的威脅,這讓“夜鷹”可以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實施攻擊。其結果就是,“夜鷹”被委以打擊位于受到嚴密保護的伊拉克首都及周圍地區的關鍵目標的任務。

事實上,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是整個海灣戰爭期間唯一一支被用于執行空襲巴格達市內目標任務的多國部隊空軍單位。盡管防空火力非常密集,但“夜鷹”們能夠無一損傷地完成它們的攻擊。

F-117的作戰效率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在開戰頭三天之內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打擊了40%的目標——而它們所消耗的各種物資(油料、彈藥等)只為美國空軍物資消耗總量的2.5%。

伊拉克的軍事力量依賴高度集中的指揮和控制。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伊軍之前接受蘇聯訓練和裝備的結果,而蘇聯強調“剛性”的命令指揮流程。一旦伊軍的高級指揮部門被打得失去了戰斗力,那么其指揮官們就再也不能對他們的部隊進行整體控制。

即便伊拉克軍事力量的控制權此時已“下放”至戰區本地的指揮官(雖然這些人受過高度的訓練且士氣高昂)手中,這些軍官也無力獨自將軍事機器中不同的組成部分整合起來。因此,伊軍對多國部隊所發動的攻擊做出反應的能力也就被極大地削弱了。

到戰爭的第一個晚上結束時,中央司令部已經達成了其第一個作戰目標:將敵人的部隊從他們的指揮結構中“孤立”出來。

戰斗機和轟炸機勇往直前

在隱身戰斗機完成了最初的攻擊之后,多國部隊空軍麾下的戰斗機和轟炸機開始攻擊伊拉克戰術級別、師級和更低級別的C3(指揮、控制和通信)設施。這些打擊將伊拉克的戰術力量孤立了出來,并將它們“釘”在原地。這就使得在數量上居于劣勢的多國部隊兵力可以在不受敵人干擾的情況下自由機動。

駐地為沙特阿拉伯西北部費薩爾國王(King Faisal)空軍基地的第33戰術戰斗機聯隊裝備的F-15C戰斗機是唯一作戰半徑可覆蓋伊拉克西半部空域的戰斗機兵力。

1991年1月17日破曉前,第33戰術戰斗機聯隊全殲了伊拉克西部上空的空中敵對力量。在打下一架伊軍的MiG-29戰機后,喬恩?凱克上尉成了第一位獲得擊落記錄的多國部隊飛行員。

從1991年1月17日起,多國部隊就牢牢掌握了制空權,并且再也沒有丟失過它。

海灣戰爭中的空中戰役

海灣戰爭中美國空軍的F-15C戰斗機,來自第33聯隊

戰斗機所采用的戰術是專為這次任務而量身定制的。空中預警監視和指揮控制飛機(例如JSTARS和AWACS)要求接受其指揮的戰斗機——通常是2至4架F-15——在環型航線上巡航以便保持聯絡。

當伊拉克的戰機升空向多國部隊的“天眼”發出挑戰時,AWACS預警機就會呼叫F-15戰斗機擊落伊軍的戰機,而伊軍戰機被擊落時往往還不知道那些F-15在哪兒。

在執行戰斗空中巡邏(CAP)或戰術掃蕩任務時,F-15戰斗機通常以雙機編隊出動。有時會出動兩對或更多的戰機去掃蕩某一特定的、目標較多的空域,比如敵人的空軍基地。

當戰爭進行至第10日結束時,絕大多數伊拉克的空中力量均已被摧毀或是躲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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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國部隊對伊拉克的首輪空襲態勢圖

隨著戰爭的進行以及伊拉克飛行員并未表現出升空作戰的跡象,F-15被迫搜索更遠更廣的空域以尋找目標。當伊拉克空軍開始向邊境逃跑并向伊朗尋求庇護時,中央司令部下屬的空軍司令部命令F-15機群在邊境地區建立一道“壁壘”一樣的戰斗空中巡邏封鎖線。

中央司令部并不完全確定伊朗人將會多嚴格地保持他們的中立。所以,“壁壘”式的戰斗空中巡邏封鎖線被建立起來以便阻止伊拉克戰機逃跑,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它們從伊朗重返戰場。

盡管最終有100多架伊拉克戰斗機逃往伊朗避難,但許多還是難逃被擊落的命運,其中就包括被第33戰術戰斗機聯隊指揮官里克?帕森斯上校擊落的一架蘇-22戰機。帕森斯上校是唯一一位在整個“沙漠風暴行動”期間獲得過擊殺記錄的飛行聯隊指揮官。

目標:戰略武器系統

戰斗機和轟炸機的其他任務還包括:

  • 保護多國部隊的戰場監視平臺。

  • 阻止伊拉克軍隊實施偵察任務。

  • 通過空襲摧毀伊拉克發射化學/生物武器的能力。

這些任務對“沙漠風暴行動”的成功是至關重要的。

對施瓦茨科普夫將軍的計劃而言,要想成功,美軍就必須打掉薩達姆的偵察能力。伊拉克同時還擁有龐大的化學/生物武器庫,美軍相信薩達姆有可能會動用這些武器。投擲化學武器的兩種最有效的手段是空投(通過炸彈或是布撒器)和用導彈或火炮發射。

當多國部隊的戰斗機將伊拉克空軍摧毀之后,薩達姆就喪失了從空中投放化學/生物武器的手段,只剩下使用短程火炮或導彈一種方式了——如果他決定使用伊拉克的化學武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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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戰爭中被摧毀的一處伊拉克核設施

到1月17日結束時,中央司令部下屬空軍司令部的計劃制訂人員開始將空襲目標從伊拉克的指揮體系向其戰略武器軍火庫和生產工廠方面轉移。第37戰術戰斗機聯隊在空襲目標轉換后再次擔當先鋒:1月17日傍晚,4架該聯隊麾下的F-117攻擊了巴格達的核研究設施并摧毀了其中3座核反應堆的核心部件。

1月18日,多國部隊空軍針對伊拉克戰略武器工業的空中戰役全面展開。作戰計劃——其中有代表性的是戰時發布的第69號空中作戰任務命令(ATO)——包括攻擊一座位于巴格達以南30英里(約48公里)的“飛毛腿”導彈工廠。

這次特殊的空襲使用了一種含有40枚子炸彈的集束炸彈,任務由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的12架F-16戰機執行,擔負支援的有F-15、F-111和F-4G“野鼬鼠”。擔負轟炸任務的F-16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摧毀了工廠85%的設施,伊拉克人被氣得發瘋。

壓制敵人的防空力量

伊拉克吹噓其擁有一套復雜精密的防空體系。這一體系由諸多性能不錯的蘇制雷達和防空武器組成。該體系實際上包含了伊拉克所能買到的各種型號的蘇制地對空導彈(“薩姆”SAM),也包括一些法國和美國制造的武器(從科威特繳獲的)。

由于是以蘇式防空體系為模板,因此伊拉克的防空嚴重依賴集中控制。因此,一旦控制中心受損或是被摧毀,伊軍就會喪失其大部分防空能力。而一旦每個防空據點被從中央集中控制中孤立出來,對多國部隊的空中力量來說,用壓倒性的優勢摧毀一個個單獨的防空陣地就變得容易多了。

當中央司令部下屬空軍司令部的參謀們計劃一次空襲時,他們通常會把空襲目標本身連同其周圍已知的防空陣地“打包”一并處理。如果是前面提到的攻擊“飛毛腿”導彈工廠的空襲行動,那么即便預期不會有空對空的對抗發生,F-15戰斗機也會伴飛護航——以防萬一。

具體發動攻擊的是F-16和F-111戰機,F-4G戰機則負責壓制干擾任何捕獲多國部隊的飛機并制導“薩姆”導彈的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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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航拍的伊拉克防空陣地

F-4G的機組成員過著一種特別危險的生活。在空襲機群朝目標飛去的途中,“野鼬鼠”們就要不斷監控特定的雷達頻率。它們搜索“薩姆”導彈制導雷達發出的電波。

一旦這些雷達開始發射電波,“野鼬鼠”就會發射一枚“哈姆”(HARM)反輻射導彈。“哈姆”導彈以敵人雷達發出的電波為引導并順著電波前進,直至將伊拉克的雷達摧毀。

這迫使伊軍在無雷達制導的情況下以拋物線彈道發射他們的“薩姆”導彈,或者只能間歇性地讓雷達開機。后一種方法嚴重削弱了雷達的效能。反過來,如果敵軍足夠幸運的話,“野鼬鼠”就會在天上被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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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戰爭中的F-4G“野鼬鼠”

最可靠、同時也是最難被干擾的防空武器系統是高射炮。這些火炮的打擊范圍在中低空,需要直接命中將敵機摧毀。一般來說,這些火炮在開火時不需要雷達的協助。這些火炮只有在真正開火時才會暴露其位置。在戰爭期間多國部隊損失的64架飛機中,多達25架是被防空高炮擊落的。

投彈!

在整個20世紀80年代,美國空軍——特別是裝備了安裝有“藍丁”系統(LANTIRN,夜間低空導航暨紅外線瞄準吊艙)的F-16戰機的單位——廣泛練習實踐的是低空轟炸。

為了提高精確度,空軍的飛行員們常常在一萬英尺(約3048米)的高度以下發動攻擊。這就把美軍飛行員和他們的戰機置于伊軍所裝備的各型防空高炮——包括小口徑高炮——的射程之內了。

伊拉克的防空炮手們不必優秀到擊落某架飛機,他們只要把一堆堆金屬發射上天就可以了。任何人在看過CNN播放的戰爭第一天晚上的畫面時,都會發現伊拉克人的確是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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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載“藍丁”吊艙的F-16戰機

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不久,中央司令部下屬空軍司令部的領導層就決定放棄低空投彈戰術。多國部隊空軍指揮部門指示,投彈攻擊應當在15,000-20,000英尺(約4,500-6,100米)的高度或中空進行。

盡管高度的增加導致投彈精度略微有所下降,但這極大地削弱了伊拉克防空高炮打擊多國部隊戰機的能力。標準的攻擊隊形是,戰斗機和轟炸機一架接著一架排成一字長蛇陣(像一列火車一樣),然后按順序依次投放炸彈。

一個很關鍵的目標是伊軍的后勤。伊拉克軍隊的補給系統在“沙漠風暴行動”開始之前就已經開始被切斷了。一俟空中戰役打響,伊拉克的后勤系統就變得令人絕望地無效。由于缺少食品,一線部隊開始挨餓;由于缺少油料,裝甲部隊也動彈不得;炮兵部隊也得不到彈藥供應。居于這條支離破碎的補給線終端的作戰單位只能依靠他們自己了。伊拉克陸軍迅速開始崩潰。

在結束針對薩達姆的武器工業的戰役之后,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緊接著參加了一系列針對位于巴格達東南15英里(約24公里)的一座核研究設施的空襲,時間是1月19和20日。該中隊還攻擊了位于幼發拉底河畔的彈藥及油料儲存設施和一座火箭推進劑工廠。

盡管薩達姆擁有相當多的石油,但他并不具備將石油精煉為維持他的軍事機器所必需的各種燃油制品的能力。此外,隨著聯合國禁運的實施,薩達姆也沒有希望補充他的武器、彈藥或燃油需求。隨著空中戰役的進行,他的儲備也消耗殆盡,那些關鍵種類的后勤物資也被逐一摧毀,從而削弱了他為至關重要的“戰斗之母”所積蓄的力量。

在這場雷霆般的空中戰役期間,一個往往不會被考慮到的方面是薩達姆的“飛毛腿”導彈部隊。這些特殊的武器在戰爭初期就被認為已經毀于空襲,但情報部門低估了機動發射架的數目。

盡管最初的空襲摧毀了絕大多數固定式發射陣地和一小部分機動式發射架,但許多機動式發射架還是被毫發無傷地保留了下來。這些發射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整個戰區內并得到嚴密的偽裝,它們只有在發射導彈時才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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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軍裝備的“飛毛腿”地對地戰術導彈

作為一項政治賭注,“飛毛腿”導彈及其發射架在這場戰爭中的重要性與日俱增。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和其他空中單位越來越多地被分配了搜尋并摧毀這些武器的任務,雖然結果常常是令人泄氣的。飛行員駕機在按照戰場網格坐標系劃定的方形空域內巡邏飛行,與此同時他們等待著從AWACS或JSTARS傳來的目標信息。

當時,往往是在一枚“飛毛腿”導彈發射之后,戰機才會趕往目標所在區域并希望發現目標。即使是裝備了“藍丁”系統,戰果往往也是充滿了不確定性。飛行員們轟炸他們認為是“飛毛腿”發射陣地的目標,然后等待引發的二次爆炸。

這是唯一真正可以用來確認命中“飛毛腿”導彈的方法。如果飛行員們確實命中了目標,他們就會多多少少給予自己一些慶祝——否則他們將面色鐵青地回到他們的巡邏陣位上并繼續這種致命的貓鼠游戲。

隨著地面戰斗的進行,空中單位也開始執行攻擊戰術目標的任務。2月26日,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協同其他單位奉命去摧毀科威特城至巴士拉高速公路上的車輛運輸。

在長達36小時的猛烈空襲中,第69中隊協助其他部隊“制造”了一片延伸數英里、遍布被炸毀或燒毀的車輛殘骸的地帶。正如一位飛行員說的那樣,“……所有離開科威特的伊拉克人都不得不用步行來完成這一切。”

海灣戰爭期間的部隊組織結構

1990年美國空軍的兵力組織結構并未為戰爭作好準備。作為越南戰爭后重新編組的產物之一,美國空軍的發展更多的是面向省錢和裁撤冗員,而不是進行戰斗部署。

在傳統的“三駕馬車”式的組織結構中,用于作戰的空軍戰斗機聯隊由1名聯隊指揮官(他是第一軍事主官)和位列他之下的3位聯隊副指揮官共同管理。

這3位聯隊副指揮官分別是1位副作戰軍官(DO,負責飛行及指揮下轄的戰斗機中隊)、1位副維修保養軍官(DCM,負責所有的維修保養工作,而且他才是聯隊戰斗機真正的主人,飛行員只是使用者)和1位副物資管理(RM)暨后勤軍官。

在飛行聯隊的下一級是飛行中隊的指揮官們。戰斗機中隊的指揮官們集體接受聯隊副作戰軍官(DO)的指揮。維修保養中隊指揮官、飛機出動準備中隊、零部件維修中隊和裝備維護中隊向副維修保養軍官(DCM)匯報工作。補給中隊、運輸中隊和審計中隊全部向副物資管理(RM)暨后勤軍官匯報工作。

在上述組織之外還有基地指揮官(其身份是戰斗支援大隊的頭頭)和醫務大隊指揮官,他們也是飛行聯隊指揮官的手下。戰斗支援大隊指揮官負責整合所有基地方面的支援工作(包括安全、民事工程、膳宿和人事部門)。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空軍基地還擁有一攬子其他“租住”的單位。這些單位提供聯隊指揮官所需要的服務,如氣象預報、通訊,以及高等技術培訓等等。很現實的一點是,如果不提供可供支配的資源,那么1位聯隊指揮官是無法支持作戰行動的。

在正常的和平時期的訓練中,飛行訓練由3位聯隊副指揮官共同負責實施,此外還有第4位軍官負責統籌時間、飛機和油料。盡管他們往往都會認可這一組織體系且最終的訓練結果很少受到質疑,但事實仍然是“這一組織體系即使在和平時期也是極不靈活的”。

最令人不安的事實是,戰斗機中隊并不擁有屬于他們自己的飛機,或是能直接控制地勤組長。如此一種組織體系在作戰行動中被證明是相當不切實際的。

任務組織

越南戰爭后,美國的軍事實力出現了滑坡。現役空軍聯隊的數目被大幅削減。這一切,再加上空軍所分攤到的新招兵員數目的減少,使得部署一支完整的聯隊成了無法做到的事。

相反,空軍開始基于需求部署不同的裝備和人員的“組合”。空軍需要其麾下的每一支可供部署的單位——不論它是一個中隊還是一個大隊——都應當成為一支具備相當程度的自持力的單位。

為完成任務,單位指揮官要求在所有層次上實現統一指揮,并實現對自己所掌握的資源的完全控制。

自從歐洲和朝鮮半島被認為是最有可能的“危機爆發點”以來,這兩個地區就一直在接受最大份額的兵力派遣。傳統思維定勢決定了,任何在中東地區爆發的大規模沖突都將是在歐洲發生的重大事件的“配角”。因此,只有有限幾個飛行中隊(而不是聯隊)被派駐中東地區。

在“沙漠盾牌行動”期間,美國空軍部署了若干個獨立的戰斗機中隊(這些中隊的兵力結構類似“迷你”型的飛行聯隊)。戰斗機中隊及其負責支援飛機維修保養的單位(AMU)被整合成一個單獨的整體,統一接受戰斗機中隊指揮官的指揮。取決于中隊所部署的空軍基地的不同,要么所有的支援和后勤人員由該中隊自帶并接受中隊指揮官的直接指揮,如果基地已經有地勤單位存在那么就由基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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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查看任務簡報、準備起飛的多國部隊空軍飛行員

在海灣戰爭中,美國空軍所部屬的各個中隊都像第58戰術戰斗機中隊(類似“迷你”版的第33戰術戰斗機聯隊)那樣,所有的地勤機構均在“聯隊”指揮官的指揮之下。美國空軍還派遣了一些“截短”的飛行聯隊,如第366戰術戰斗機聯隊就只部署了其麾下3個中隊中的2個:第4戰術戰斗機中隊和第421戰術戰斗機中隊。

此外第366聯隊還加強有從別的基地抽調而來的其他中隊(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的指揮官哈利?戴維斯中校保留了對中隊飛行員和地勤組長的直接控制權。其他所有部署的地勤人員被直接并入上級單位——第366戰術戰斗機聯隊。

在沙特阿拉伯的空軍基地,當地已有的基礎設施為美軍提供了諸多服務,如食品、飲用水、電力和燃料。盡管如此,在許多地區(包括Al Kharj),美軍不得不從零開始自己修建基地。修建過程得到了美軍和多國部隊的全力協助。這些基地囤積了大量供美國空軍使用的后勤裝備。

空中后勤保障

哈利?H?薩莫上校在他的《對越南戰爭的批判性戰略分析》(On Strategy II: A Critical Analysis of the Vietnam War)一書中寫道:“……當談到軍事戰略方面的問題時,外行討論的是戰術,而職業軍人討論的是后勤。”當各空中單位被部署到海灣地區時,他們隨身攜帶了可滿足30天需要的補給品。

正如前文所提到的,這些補給品不包含食品、飲用水和燃料。中央司令部及其下屬的空軍司令部意識到,對預想中的任務來講,30天的補給是不夠用的;而且在把飛機部署到海灣地區之前就會使后勤單位處于緊張狀態。

隨著部署工作步入正軌,若干用于簡化和平時期補給體系的措施就立刻付諸實施。這些措施包括在穆迪(Moody)空軍基地建立一座中心倉庫用于包裝和運輸化學戰裝備。一俟最初的“沙漠盾牌行動”防御部署到位,中央總部下屬的空軍司令部就向海灣地區派駐了相當大比例的補給人員以建立一套完整的戰區內補給體系。

由于絕大部分空軍的補給物資先要運抵宰赫蘭(Dhahran)航空港,故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中就包括建立一個高效的物資配送體系。每天,空運補給物資都沿著兩條航路(分別被命名為“東星”和“西星”)而來,郵件和日常補給物資再由此分發往戰區內的各個基地。

為加快常規物資(但卻是必需的)的分發速度并減輕補給系統的負擔,后勤和通訊部門建立了橫跨整個戰區的計算機網絡以便在戰區內找到優先需要補給的物資所在的位置,并將這些物資送抵亟需它們的部隊手中。盡管這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本土基地補給系統的負擔,但并未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因此,補給部門建立了一條被稱為“沙漠快車”的優先供應航線。基地補給人員通過計算機列出亟需的物資,這些物資會被優先送到“責任區”(AOR,這是海灣戰區人們的叫法)。這一舉措將物資送抵需要他們的部隊手中的時間縮短了10天甚至更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該體系是專為供給關鍵飛機零部件而建立的。像是辦公用品等項目或其他優先度較低的物資可以在當地采購,或是走普通補給航線。

盡管這些努力戲劇性地縮短了再補給過程所需的時間,但“為保持飛機處于可用狀態,地勤組長們急切地需要各種物資”這一事實仍在繼續。在供應倉庫中往往沒有這些物資。

因此,當某架飛機開始進行定期維修時,它也成了飛行聯隊的“零件庫”——為聯隊其他的飛機提供零件,直到聯隊一直在苦苦等待的備用零件從美國本土的基地運到為止。

在“沙漠盾牌行動”初期,這些零件有時需要數周才能運抵。由此導致的后果就是,各飛行中隊通常至少會留下1架飛機為其他戰機提供零件。

隨著后勤人員將和平時期的補給體系轉入戰時節奏,他們解決了補給體系中存在的問題,加快了補給品輸送的速度。這使得空中單位可以將他們處于戰備狀態的飛機保持在90%以上的高水平。

“沙漠風暴行動”中一個之前未曾預料到的方面是多國部隊之間聯合作戰的水平。位于沙特阿拉伯塔布克(Tabuk)的費薩爾國王空軍基地同時為美國空軍的F-15、英國皇家空軍的“狂風”、沙特皇家空軍(RSAF)的F-5和美國海軍的“黑鷹”提供地勤支持。

另外,戰爭期間還有大批其他戰機降落在塔布克接受地勤維護。在部署人員和物資時,各國空軍對不同人員和物資的優先度的強調是不一樣的,這也讓海灣地區的各個后勤基地成了一個個充斥著具備不同技能的地勤人員和裝備的大雜燴。用不了多久美軍人員就會發現,英國皇家空軍的靴子穿起來更舒服;而且皇家空軍同行們干活時的“雜事”比美國地勤要少。更重要的是不同國家空軍地勤人員所帶來的不同的工作技巧。

例如:沙特皇家空軍擁有重型的金屬加工設備,但缺乏能熟練地操縱這些設備的人手;而美國空軍、美國海軍和英國皇家空軍地勤的鈑金專家們能夠制造幾乎各種金屬部件——但他們缺乏設備。結果就是,各國地勤人員“非正式地”將他們的資源融合在了一起,并保障了任務的順利完成。

戰爭結束及評價、教訓

多國部隊在海灣戰爭中勝利的秘密預示著向克勞塞維茨所闡述的戰爭基本原則的回歸。政治家們提出戰爭所要達成的目標,軍方提出作戰計劃。戰爭目標是明確的,實現目標的步驟也是可行的。軍事指揮官們從一開始就獲得了以最高效率籌劃實施戰役的自主權。

參加多國部隊的各國政治領導層迅速構建起了基于美軍中央司令部的統一指揮體系。各國政治領導人派出了充足的兵力以便先遏制住伊拉克的侵略擴張,再發動一場反攻戰役將伊拉克人驅逐出科威特。

最后的勝利是伴隨著地面部隊對伊拉克陸軍的突擊而到來的。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伊拉克士兵是如此地草木皆兵(他們的陣地在6周的空中戰役中已經被炸得滿目瘡痍)以至多國部隊地面力量最主要的“工作”成了收容戰俘。

“沙漠風暴行動”雖然結束了,但從中學到的教訓卻被我們銘記在心。1991年5月,美國空軍參謀長梅里爾?麥克皮克(Merrill McPeak)將軍下令開始推行使用新的飛行聯隊編成。這一組織結構將基地內所有的單位悉數置于聯隊司令官的指揮之下。

新編制還給了戰斗機中隊指揮官對其所需要的資源——即飛機和地勤組長——的控制權。后勤問題從未離我們遠去,但諸多在海灣戰爭中發展起來并受到檢驗的后勤理論相互糅合、取長補短,最終在戰后被作為標準的后勤作業流程而得到正式采用。

附錄:轟炸巴格達(以下內容為在對美國空軍第69戰斗機中隊飛行員斯科特?波普爾頓上尉的采訪記錄基礎上整理而成)

1990年8月2日,在伊拉克坦克碾過科威特城街頭的嘩啦聲中,全世界都被震驚了。幾小時之內,美國就宣布這一入侵是令人無法容忍的侵略行徑,并開始構建自二戰結束以來最有效的國際聯盟之一。

隨著來自全世界的部隊和裝備源源不斷地涌入中東地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有權決定是否會發動戰爭的幾個強國的回應。終于,在1991年1月17日清晨,答案來了:來自多國部隊空軍的戰機開始對伊拉克和科威特的戰略及戰術目標發動攻擊。

第69戰斗機中隊最初組建于1941年1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執行對日戰斗轟炸任務。該中隊是駐扎在佐治亞州瓦爾多斯塔(Valdosta)市穆迪空軍基地的第347戰術戰斗機聯隊麾下的3個中隊之一。

在部署至海灣戰區之前,第69中隊剛剛完成對F-16C戰斗機(Block 40)的換裝。這種性能得到極大提升的戰斗機安裝有一臺推力更大的發動機和高度精密復雜的“藍丁”(夜間低空導航暨紅外線瞄準吊艙)系統。該系統可以有效地“撕開”暗夜對敵人的掩護作用。

第69戰術戰斗機中隊于1991年1月8日抵達阿聯酋艾爾明翰(Al Minhad)空軍基地。1991年1月16日,該中隊參加了對伊拉克指揮和控制設施的首輪空襲。由于安裝有獨特的“藍丁”吊艙,第69中隊的絕大多數飛行任務是在夜里執行的,而且該中隊成為了海灣戰爭期間主要的“飛毛腿”獵殺單位之一。該中隊的徽章“狼人”意在強調該中隊的“夜行者”角色。

1991年1月19日,第69中隊攻擊了位于巴格達東南30英里(約48公里)處的核研究設施。斯科特?波普爾頓上尉是負責為第69中隊制訂作戰計劃的軍官,他在此講述了他印象中有關那次任務的事情。

海灣戰爭中的空中戰役

第69中隊的“狼人”徽章

問:作為一名戰斗機飛行員,您的日常工作是什么?

答:如果你的第一印象是“除了飛行,我什么也不干”,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的差事之一是當司機。我們的帳篷到工作的辦公室大約有20分鐘的路程,因此在晚上我和伙計們輪流擔當“出租車司機”。不論身處哪個空軍基地,飛行任務通常總是需要我們在17:30分起飛,直至次日5:30。如果你有“早班”任務,那么你將在17:30分起飛,飛到晚上18:30至19:30之間的某個時間點為止。一個晚上我們平均需要飛2個架次,第二天你就得當“出租車司機”了;下一個夜晚你得再飛1個架次,接下來的一天你需要幫助地勤的那幫家伙們確保所有的噴氣式戰機都配備了正確的彈種,以及漆上什么樣的尾號、燃料補充得怎么樣了等諸如此類的瑣事。

如果我在半夜起飛,那么我在下午15:30分左右就得開始制訂任務計劃和任務簡報,再看一個小時的CNN節目——這一切都在辦公室里完成。到晚上21:00左右,即起飛前約3個小時,你將會得到一份有關所要執行的任務計劃的詳報。你要確保你所有的任務計劃都順利完成。你需要與情報軍官交談,以便得到相關情報的簡報。你需要把所有需要備份的工作完成,檢查好你的生命維持設備,確保你的救援無線電和所有的自救設備都準備好了。然后飛行員會在起飛前1個小時登機。你會在半夜0:30起飛,執行任務也許會持續2個小時。因此,你將在2:30返航;也許你的下一次起飛時間是在3:30,那么這天夜里你就要飛2個架次。

飛機先要進行“熱坑加油”(Hot Pit,即飛行員留在座艙內,發動機保持運轉,地勤人員進行加油作業);然后你爬出座艙,地勤將重新為你的飛機掛上炸彈,并為你做好一切準備。此時你會有一段15分鐘的休息時間,在此期間地勤組長會將你的飛機徹底檢查一遍。喝杯水,扔掉你那些舊的任務計劃材料,領取一份新的任務計劃,然后再次起飛。下一次著陸也許是在5:30,你在著陸后會觀看有關你這兩次任務的影像資料,有人會告訴你怎樣才能做得更好;情況簡報會注明你是否摧毀了你的目標,抑或是你擊中了哪些目標,等等諸如此類的事務。

現在已經是5:30,你可以讓“司機”開車送你去食堂(6:00開門)。吃過早餐后,你一般會想要跑一會兒步,然后回去睡覺。這時一般就是7:30左右了,我該回我的帳篷去了。戴上耳塞,因為基地駐扎的其他部隊此時才剛剛醒來,A-10攻擊機一整天都在天上飛。大約7:30左右——如果你是按我上面的時間表的話——你就已經進入夢鄉了。下午有專為飛行員設立的供餐時間,從14:30到16:30,所以你不能睡過16:30。我把我的鬧鐘設在下午3點,如果我可以睡那么久的話。我從7:30開始入睡以便努力保證8小時的睡眠時間。你需要在15:00、14:30或13:00醒來,具體時間取決于你何時入睡。你不可能睡得太久,因為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天氣就會開始變得很熱。起床,去淋浴室沖個澡,然后找份日程表看看今天你需要干什么。如果你今天要當“出租車司機”,那你就得去拿車鑰匙。叫醒前一天晚上當司機的那個家伙,“把鑰匙給我!”一個像我一樣枯瘦的家伙——我體重可能也就是輕了1磅——把鑰匙遞了過來。有些體重較重的家伙僅僅因為工作和伙食的緣故就輕了15到20磅,盡管在戰時條件下那伙食已是相當棒的了。要知道,我們吃的可不是MRE(Meal Ready to Eat,即開即食型單兵口糧)。

問:你經歷的最緊張的一次任務是什么?

答:就是巴格達那次。那次我們的任務是去轟炸位于巴格達西南15英里(約24公里)的核工廠。這是受到最嚴密保護的目標,因此也是最緊張的一次任務。雖然任務很龐大,但也是一次常規任務。

中隊執行這次任務總共花了3天,3天的體驗各不相同。如果說哪天給我的感覺像地獄的話,那就是我也參加了的這次任務的第1天!第2天天氣很糟,但敵軍的防空火力不那么猛烈了。第3天則換成讓敵軍感覺像地獄了。

我之前并不知道,伊拉克人在巴格達建造那些密集的公寓大樓時,他們同時也在樓頂上修建了防空高炮火力點。這一切給人的感覺仿佛是,伊拉克人在許多年前蓋那些大樓時,他們就已經預知今天要發生的事情一樣。

伊拉克人在重要的建筑物旁邊修建了虛假的偽目標建筑,因此負責情報的那些家伙們會對你說:“現在聽好,那是一座假的建筑,別炸那個,炸這個。”當然了,地面上每個伊軍士兵都在瞄準你開火射擊。我們要飛往巴格達西南部,但我們的目標離巴格達只有20到30英里遠,我很高興像這樣的任務我只需要執行一次,因為在你所在高度就能看見從地面騰空而起的炮火。你可以看到在大約20英里遠的地方有白色的東西向你所在的高度“吹”來。“天哪,”我想,“我可不愿意去那種地方”,但你必須得飛到那兒去。你身處一個由60架飛機組成的一字長蛇陣中,所有的飛機都開始爬升,然后它們全都朝著同一處空域飛行并以相同的角度滾轉。一會兒之后,地面上的那些伊軍士兵就會知道我們要干什么了。我想我是這個60架飛機組成的一字長蛇陣中的第18架。我可不想當第60架,因為等到第60架飛機投彈的時候地面上的那些壞家伙早就已經做好射擊準備了,而且他們會用手頭上的一切朝我們開火的。

伊拉克人的“薩姆”導彈可能并未被導引向某個特定的目標,他們只是把導彈射到空中并讓它們在空中爆炸而已——在那些他們認為多國部隊的轟炸機可能飛經的空域。所有的防空高射炮都在朝天上開火。在這種火網下,1架來自托雷洪(Torrejon)空軍基地的飛機被擊落;另1架來自肖(Shaw)空軍基地的飛機也被擊中并在巴格達以南100英里(約160.9公里)處墜毀,墜毀地點離伊沙邊境最短的距離也有100英里,飛行員彈射逃生。我從無線電中聽到了那家伙彈射的消息,這件事對我觸動很大。我從無線電中聽到那家伙說:“嘿,我的EPU(應急電源裝置)正在運行,我的輸油壓力指零了,”他接著說道:“看來我得學學亨弗萊?鮑嘉了”——他的意思是說他正在試著像著名影星亨弗萊?鮑嘉在電影中那樣保持鎮靜,當我聽到他在無線電里這樣說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挺好笑。接著他又說道:“斯隆01”——反正我在無線電中聽到的就是‘斯隆01’——“已經離開這里”,這意味著他的飛機已經停止運轉,他從飛機中成功彈射并在徐徐下落。然后我聽到有個家伙通過無線電喊道:“祝你好運!”“呃,這家伙,”我想,“這!就!是!戰!爭!”我試圖保持良好的幽默感,但我的幽默感在此刻迅速衰退。我現在唯一想的是“我能為那個被擊落的家伙做什么?”你不可能把他的降落傘掛在你的飛機鼻子上然后把他拖回基地,我想。“上帝啊,我希望他能飛起來。”但他沒有飛起來,不過他很快就獲救了,在其他飛行員返回基地后他也回到了基地。

問:您如何評價伊拉克的防空高炮火力?

答:你知道,對同一個東西,在別人看來就會覺得“這沒有那么糟糕”。我猜真正可怕的防空高炮火力是那些打穿了我的座艙蓋或機翼的火力——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當我們在執行轟炸伊拉克核工廠的任務時,你可以說防空火力是很猛烈的。伊拉克人在地面上放置了煙霧發生裝置。因此,當我們在目標上空盤旋時,我們可以看到十處不同的地點正在向空中散發出濃密的棕色煙霧。你知道,就像一只由煙霧組成的巨大水桶一樣,把整個城區都掩蓋住了。就在我覺著該投彈的時候,領隊的長機說:“目標被煙霧遮住了。重復一遍,目標被煙霧遮住了。”

于是我做了一個滾轉,把操縱桿拉到中央,機載計算機告訴我目標的位置就在這片煙霧的正中央,然后投彈。當我返回基地后,有人在看了我的照相槍拍攝的實時影像后說道:“看!那邊的那些玩意兒就是煙霧發生器!”而當我從天上往地面上看時,你只能看到10個小點,煙霧正從那些小點中冒出來并逆風擴散,遮掩了一切。我當時的想法是,“炸彈爆炸產生的煙霧不是那樣子的。”我的意思是,這些煙霧的形狀是完美的“盒狀”,而“炸彈爆炸產生的煙霧更多的是呈現蘑菇云狀。”我們投下2000磅(約907公斤)重的Mk-84炸彈,這些炸彈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直徑36英尺(約11米)的彈坑,但升騰起的卻不是“完美的小立方形煙霧”,我想那是炸彈爆炸和煙霧發生器產生的煙霧混合的產物。

問:這些措施(指煙霧)有效嗎?找到你們的目標有多困難?

答:嗯,如果我們知道目標身在何處的話,那么我們就能夠將其獵殺。我認為F-117在這一點上表現得非常好。它們的激光制導炸彈使它們具備了“發現即摧毀”的能力。我要稱贊一下伊拉克人,因為他們進行了抵抗,而且也采取了一些技術手段。但與我們相比實力相差得太懸殊了。

問:有什么經驗教訓?

答:排在第一位的是,得知在你身后有良好的戰斗支援力量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在這方面我們是很幸運的。我想盡管我們擁有幾乎是全世界最全面的空戰體系,但仍有約70%的戰機是被防空高炮擊落的。我覺得人們會這樣想(而且我也是這樣想的),即隨著技術的發展,逐漸有了SA-6等一系列高性能導彈,高射炮將不再構成威脅了。然而,事實再一次證明,地面上的炮手及其85毫米高炮朝你潑灑的彈雨也許才是會讓你喪命的最大威脅。我想伊拉克人再次向我們展示了這一點,同時我們調整了戰術并將他們擊敗。像我這樣作為一名飛行員,如果能有一個強大的后方支援體系(即預警機等),那么在遇到像海灣戰爭這樣必須去做的事情時,我們就能把活兒干得很漂亮,而且不會“浪費”太多條生命,這就挺好。我覺得這些都屬于學到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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